
大兴安岭南麓,柞木屑是种黑木耳最天然的原料。扎兰屯的黑木耳脆嫩、胶质足,被称作「素中之荤」。

扎兰屯在林子里,森林覆盖率七成。种黑木耳,最天然的原料是柞木屑,这儿漫山遍野都是。木耳不是长在土里的,是一段段柞木上,菌丝爬进去,慢慢拱出来的。大兴安岭的冷凉、湿润、干净,正好合了黑木耳的性子。长出来的木耳,脆嫩,胶质足,鲜味厚。林子里的冷凉和干净,是别处学不来的底子。

这木耳的名分,是实打实的。2009 年拿了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,2020 年又入了中欧地理标志协定的首批中国一百个保护产品——整个内蒙古,只有两个产品入围,扎兰屯黑木耳就是其一。能跟欧洲人坐在一起互认的东西,底子是过硬的。这「中欧互认」四个字,是把品质摆在了国际上量过一遍的。

对扎兰屯来说,这黑木耳还是一门脱贫的营生。种木耳的菌农,从一百二十多户,慢慢发展到二百多户,带动的增收,是两千多口人。一朵小木耳,从木头上长出来,长成了一个村子、一方人的生计。东西虽小,分量不轻。一朵朵小木耳,托起的是一个个家的日子。

凉拌、炒菜、炖汤,样样都好。泡发后脆生生的,胶质丰富,嚼着咯吱咯吱的。「素中之荤」这名字,说的就是它那一口鲜和脆。凉拌木耳,是夏天最爽口的小菜;炖汤的时候丢几朵,汤味也添了鲜。

木耳是山里最老实的东西。它不声不响地长在木头上,靠的是山里的水、林子的气。扎兰屯人种木耳,也是这份老实——不投机,不取巧,一点点把日子过起来。这「素中之荤」,荤的是鲜,素的是本分。人守着山,山养着人,这份老实,就是最好的本钱。
扎兰屯在林子里,森林覆盖率七成。这样的地方,长出的木耳,干净、本分,跟山里的日子一个样。一朵小木耳,从木头上拱出来,慢慢长成了一个旗的生计,托起了两千多口人的日子。我想,这世上最结实的产业,往往不是多大的排场,而是这么一点一点、踏踏实实长出来的。木耳长在柞木段上,吸的是山里的水汽,晒的是林间的日头,不施肥,不打药,天生就干净。采木耳的人,起早进山,一袋袋背出来,晾在日头下。这黑亮亮的一片,是山里人的勤谨,也是大山的回赠。一朵朵黑木耳,摊在竹筛里,像撒了一地的黑珍珠。山里人不善言辞,可这一筛子一筛子的木耳,就是他们对日子最响亮的回答,黑得发亮,实打实。这实在,撑起了一旗人的光景,也撑起了山里人的盼头。